「你覺得農地該開放買賣嗎?」∼網路調查與研析

「你覺得農地該開放買賣嗎?」∼網路調查與研析

高雄區農業改良場 鄭文吉

※本文已於1998年6月刊登於「農訓」雜誌第15卷第6期76-79頁



前    言

    說到農地開放買賣的問題,前陣子引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爭議,
各方學者專家意見南轅北轍、見仁見智,弄得政府農政單位夾在中間
,動輒得咎,不知道該當「見仁」還是當「見智」的好,於是政策也
只好跟著搖擺不定,一下說農地政策並未做大幅轉變,仍舊維持農地
農用的既定政策,一下又說要釋出多少農地,以刺激經濟發展。說法
一日數變,蔚為奇觀。

    雖然有人說,廟堂之事輪不到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來插什麼嘴,但
湊個熱鬧應該也沒什麼關係吧? 因此小弟在日前利用網路上電子佈告
欄(BBS)站台所提供的「投票箱」功能, 針對這個議題舉辦了一次網
路公投。由於網路人人可玩,並不限於農民或其他特定的對象。因此
這個投票結果,應該可以視為一般民眾對這個議題的看法,順便也可
以讓大家藉這個機會表達一下自己的意見。

    也許有人會問, 國家重大政策到底能不能用公民投票來決定呢?
老實說這又是另一個見仁見智的問題,在此並不多做討論。話說回來
,也許這個投票對於政府的政策可能像蚊子叮牛角一樣,起不了什麼
影響。 不過, 讓大家藉此機會表達一下自己的意見,也是不錯啦。   ^_^


投票實施方式

1.參選項目

    說到投票表決,一般的作法大概就是分成「贊成」或「反對」兩
種選項。然而,這麼好玩的議題,如果說只分成「贊成」與「反對」
,然後一翻兩瞪眼,也未免太過無聊了點。因此小弟乃依據一般常聽
到的意見將「贊成」與「反對」再加以擴充,共列出十一個選項,分
述如下:

 1. 應該。因為這樣可以有效利用土地,刺激經濟發展。
 2. 應該。反正現在也沒多少人肯種田,不如賣了還可以賺一筆。
 3. 應該。因為農產品從國外進口就行了,自己種田不符經濟效益、污染環境。
 4. 應該。不過必須有健全的法令規範才行。
 5. 應該。不過我想的不是上面列的這幾項(請發表你的看法)。
 6. 不應該。因為這樣會被財團炒作,農民仍不能得利。
 7. 不應該。因為這樣會導致農民更不願意從事農作,只想變賣祖產求現。
 8. 不應該。因為農業是自然環保的工作,轉為其他用途會影響環境及生態平衡。
 9. 不應該。不過如果有健全的法令規範倒還勉強可以。
10. 不應該。不過我想的不是上面列的這幾項(請發表你的看法)。
11. 干我啥事?

    由於這些選項並非互不相容,也許大家會覺得好幾項都似乎有道
理,因此這次投票是採取複選方式,投票者愛選幾個就選幾個。不過
, 有些BBS站本身的投票箱只允許設定成單選題,那就只能選一個最
喜歡的了。

2.投票時間與地點

    此次投票期間自87年1月21日零時起至2月21日零時止,共計一個
月。 開設投票箱的地點,都是在小弟所申請成立的幾個農學版裡面(
這是因為只有討論區的版主才有開設投票箱的權限), 共計有下列四
個站的農學版開設投票箱。由於BBS 站的投票結束時間是由電腦控制
, 時間到便由系統自行關閉,因此結束時間計算到秒為止,如表1所
示。

表1. 開設投票箱的BBS站討論區相關資料及投票結束時間
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  站          名          IP          中文版名  英文版名    投票結束時間
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中興大學天樞資訊站    140.120.1.5   農學報導版  Farmer  1998-2-21 00:58:14
中山大學和煦南風站    140.117.11.4   快樂農家版  Farmer  1998-2-21 00:51:49
植物園BBS站           192.192.40.19  快樂農家版  Farmer  1998-2-21 01:07:21
屏東科技大學太陽城站  140.127.4.101  農學討論版  Farmer  1998-2-21 01:24:48
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
    為補充BBS站投票箱功能上的不足, 此次投票除了在農學版公告
外,也在具有連線轉信功能的生物版、花卉版、環保版等與農業有點
相關的討論區公告,並且透過快樂農家電子報及快樂農家全球資訊網
站來放送此項訊息。因此網友們除了可以在上述四站的農學版直接進
行投票外,也可以透過通訊投票的方式,將他們的選擇項目電子信直
接寄E-mail來給我。當然,除了小弟所列出的選項之外,如果網友們
對這個議題另外有其他意見,也可以在討論版上發表他的看法。


開票結果

    或許是因為這次投票時間正好在寒假期間,而且中間還碰上農曆
過年,許多人可能都跑去玩沒有上網,因而忽略了這次投票的訊息,
以致實際參予投票的人數並不如預期中那麼多。開票結果,包含四個
BBS站的投票箱以及利用E-mail投票者, 共計有50人次參予投票,總
投票數87票。各BBS站的開票結果如表2。

    至於為何會用上「人次」二字呢? 這是因為不知道有沒有人在不
同的BBS站重複投票,或者同時利用電子信來投票。 不過,不管實情
如何,反正也已經不可考了。另外,由於除了中興天樞站的投票箱功
能僅允許單選外,其餘三個站均開放複選的投票功能;故中山南風等
三站的實際投票人數並不能從票數直接加總,而必需假定英雄所見略
同,因此以最高票之選項作為投票人數。

表2.「你覺得農地該開放買賣嗎?」網路公投開票結果
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          選        項             中興 中山 植物園 屏科大 E-mail 小計 合計
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 1. 應該。這樣可以刺激經濟發展       3    1     0     1       1    6 ┐
 2. 應該。反正沒人肯種田,不如賣了   0    1     0     0       0    1 │
 3. 應該。種田不符效益,進口就行了   0    1     0     0       0    1 ├ 24
 4. 應該。不過必須有健全的法令規範   5    1     2     0       5   13 │
 5. 應該。不過我想的不是上面這幾項   0    2     0     0       1    3 ┘
 6. 不該。會被財團炒作,農民不得利   8    3     4     0       5   20 ┐
 7. 不該。會導致農民更不願從事農作   1    3     4     1       1   10 │
 8. 不該。因為農業是自然環保的工作   3    2     2     1       1    9 ├ 61
 9. 不該。但若加以規範倒還勉強可以   6    3     1     1       5   16 │
10. 不該。不過我想的不是上面這幾項   2    2     0     1       1    6 ┘
11. 干我啥事?                        0    2     0     0       0    2 ─  2
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總投票人數(註) =                    28    3     4     1      14   50
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註:除中興站因投票功能僅允許單選外,其餘各站均為複選,故人數算法不同。

    綜合此次投票結果,整體而言,認為「應該」與「不應該」的票
數分別為24 票與61票,大約呈2:5的比例。因此可以看出,大家的意
見大致仍以反對開放為主,其中更以擔心會讓財團藉機炒作最多,幾
佔總票數的四分之一。

    在反對開放的意見中,主要以「會被財團炒作」及「農民可能更
不願從事農作」這兩項較多;而贊成的意見中,則以「可以刺激經濟
發展」為主,三者總計有36票,佔總票數43%。由於這三者都是以經
濟方面的考量為主,主要擔心農地開放買賣後對於農民及社會是否能
得到什麼樣的利益。或許這也可代表一般民眾對於此事的看法。

    另外有趣的是,有將近三分之一的票數選擇「必須有健全的法令
規範」這一項,而且這部份在「應該」與「不應該」兩方面的票數也
頗為相近。另外,還有幾位朋友另行表達了他們個人的意見,整體來
看,主要也以「須有法令規範」及「農地農用」為主,甚至認為徒法
不足以自行等等。這似乎顯示,許多人對於政府所推出的農地開放政
策仍不太滿意,或者不太了解,以致不論支持或反對的人都覺得應該
加以妥善規範。這個現象,也許是政府各有關單位應該加以注意的。


結    語

    綜合近幾年來一些引起爭議的重大決策,大致可看出一個共通點
。首先,這些「政策」常常是毫無預警地決定出來,事先似乎並未徵
詢專家學者及地方人士的意見。等消息見報引起反彈及抗爭後,這個
政策馬上便叫停或修正。但隔沒多久,等抗議熱潮冷卻後,往往因為
一些莫名其妙的因素(如某民代提案或某長官指示)又起死回生。於是
示威抗議、警民衝突等劇情便又重播一次,社會又重新進入下一次的
輪迴,週而復始,永無止境。政策搖擺不定的結果,不禁讓人懷疑政
府所提出的保證是否可信,甚至政府政策是否只是為了特定對象而訂
定的,否則怎麼會改來改去?

    以農地開放為例,政府雖一再強調,政策並非大幅度轉彎,農地
開放買賣,但必定會落實「農地農用」,不用擔心炒作之類的問題。
然而所提出的方案卻又讓人懷疑,這個目標真的做得到嗎? 經由網路
投票結果也可看出,大部分民眾仍然認為不該開放,甚至還有相當比
例的網友們覺得徒法不足以自行,必須有健全的法令規範,其中尤其
以mark50網友所提的「你相信這種法律能解決問題嗎? 你相信政府有
能力解決問題嗎? 」最令人怵目驚心,顯示許多人對於政府執行政策
的能力與用意根本已經產生懷疑。因此,政府各有關單位在決定各種
重大政策時,更應以開誠佈公的心態,充份做好事前的溝通並提供完
善的相關資訊,而不是認為群眾都是無知的,不須多說,甚至一意孤
行。否則,即使在議會中強渡關山表決通過,實際執行時仍舊會遭到
民眾的強力反彈。

    說到政府的政策,正如當局一再強調的是以全民為依歸,因此評
估效益時每每便以「全民」來作為基準。例如這次開放農地買賣的政
策, 其理論基礎之一便在於:「農業總產值僅占國內生產毛額(GDP)
的3%左右的, 卻占用了將近總面積八成的可利用土地,而工、商及
住宅所分配的土地面積僅有4%, 以致不時出現房地價飆漲的問題,
進而造成各種經濟及社會問題。因此為了社會公平正義的原則,應該
開放農地買賣,釋出農地,以平抑房地價」。同樣的道理,會出現「
農業問題是造成我國無法順利申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(WTO)的主要因
素」這種說法,甚至在對外進行農業談判時丟盔卸甲、一再讓步,其
實也不用太過意外。

    然而問題並不是如此單純,因為單單只從整體的生產總值來看,
和動輒數以百億計的工商業相比,農業根本就是微不足道、隨時可以
放棄的產業。問題是,除了金額大小之外,還得要看看這筆錢最後進
到誰的口袋裡。現今的社會其實不患寡而患不均,鉅大的財富其實只
集中在少數幾家財團手裡,而僅佔3%的農業產值,卻必須分配到佔總
人口將近一成的農業人口,如此便可以想見現在的農民是多麼慘澹經
營了。

    不考慮實際的狀況,只一味拿帳面數字來做比較的結果,我們可
以看到,各種政策的決定幾乎都以工商業為優先;各種利害關係相衝
突時,第一個被犧牲的也都是農業。甚至有人說:「政府正利用各種
農業政策,有計畫的消滅農民。」不過個人以為,倒也不用如此激動
,老實說政府絕對不敢做「消滅農民」這樣的計畫,除非他們不想繼
續執政了。如果從總統所揭櫫的政策最高指導原則「民之所欲、常在
我心」(比較通俗的說法則是「會吵的孩子有糖吃」)來看,或許可以
了解,為何政策常常會隨著利益團體推動及地方居民強力反彈而變來
變去。

    問題是,當財大氣粗的工商業財團大老闆們發表高見時,自然是
「喊水會結凍」,各級民意代表及政府官員都得畏懼三分,而各傳播
媒體也立刻大篇幅加以報導,好像天都要塌下來一般;然而農民們即
使被欺負到這種地步,看起來卻像事不關己般沈默無言∼事實是,因
為農業新聞不夠熱門,根本沒有人會去注意與報導農民的心聲。一直
要等到農民被壓抑到無法忍受爆發出來,弄得雞飛狗跳、兩敗俱傷,
人家才會注意到。不信看看各種傳播媒體,平日充斥著各種血腥暴力
香豔火辣的新聞,卻難得看到一則關於農業方面的消息。偶而出現時
,也大都是農會舞弊、癘疫四起之類聳人聽聞的負面消息∼彷彿臺灣
農業界除了這些狗皮倒灶的事之外,就沒有別的事好做了一樣。如此
一來,政府官員的心裡,自然更不會有農民之所欲;而各種農業政策
,自然更不知是根據誰之所欲而訂定出來的了。

    個人以為,當主政者不知民之所欲為何,而所謂的民意代表又不
知道代表什麼人的民意的時候,如果當事人自己不能表達自己的意見
,便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,成為別人獲取利益的工具;另一方面也
很容易被人抹黑,原本受欺壓的良民反而被說成了暴民。因為人家從
媒體裡看到的只是一堆人在示威抗爭,很少人會去探討為何這些人不
在家裡納涼享福,卻要跑到街上大吼大叫,甚至拔拳頭打架。事實上
也不只農業問題如此,各種弱勢族群及社運團體等所遭遇的狀況也都
差不多。然而,要能夠讓當事人表達自己的意見,首先便必須提供他
們足夠的資訊,讓他們了解實際的情況如何,才不會被其他人所左右
;另外,也要提供他們有充份表達自己意見的機會,否則所能聽到的
便只有一面之詞了。然而,以目前的狀況,這兩點似乎都還遙不可及。

    在現有傳播媒體對農業問題的忽視下,筆者一直想利用網路這個
新興的傳播媒體,營造一個可以讓農民朋友們自由發言無拘無束的討
論環境,因此這幾年來筆者利用各大專院校所提供的網路資源,成立
了「臺灣農業科技資訊網」,陸續提供各式各樣網路服務資源,包括
電子信箱諮詢服務、 快樂農家電子報、電子佈告欄(BBS)農學討論版
、網路信息農學討論群體(Newsgroup)、快樂農家全球資訊網(WWW)及
(Gopher)等等。希望透過我們全方位的農業網路服務資源,能夠提供
農民更多知識的來源與意見申訴及討論的管道,讓農民們不再成為現
代科技社會中被遺忘的一群。

    在目前從事任何職業都比務農來得有賺頭的情況下,現在還能毅
然堅守著祖傳的田地從事農作的朋友們,都是值得我們大聲喝采的英
雄。然而,由於傳統農業教育的偏差,一般人往往以為,資訊和農耕
好像八竿子打不著關係。對於農民來說,電腦似乎只是一件時髦玩意
,而上網路更像是在電影裡才會出現的劇情。從筆者這幾年來的實際
經驗來看,能夠上網路的農民朋友似乎並不多。因此,更有待各級農
業機關學校以及農民團體來多加宣導推廣,使這個新興的傳播媒體能
夠廣為農民了解與利用。如此,才能讓農民的意見能上達天聽;讓政
府在擬定農業政策時,也能夠顧慮到農民的實際需要。如此,農民之
所欲,才能真正地進入長官們的心中,臺灣的農業也才有真正的前途
。 否則,如果還一直認為「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帝力於我何有哉?」
哪天帝力準備把你賣了,可能大家還覺得皇恩浩蕩,還笑嘻嘻地幫人
家數鈔票呢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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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st Update: June 28, 199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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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 話:(08) 7229461轉162
傳 真:(08) 7225577 (農業推廣中心)
E - mail:w54001@wind.cc.ntnu.edu.tw
BBS IP:140.117.11.2 中山大學美麗之島站 farmer 快樂農家版
    (一般區)、(精華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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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RL: http://farmer.iyard.org
以上資料係兄弟個人著作,故除有特別聲明外,其內容不代表高雄改良場立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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